
1973年5月,空军党委四届五次会议后期,毛泽东主席在他的住地询问空军会议情况后,交代李德生说,你到南京去一下股票网炒股配资开户,听说许世友同志天天喝很多酒,酒喝多了伤肝,你劝劝许世友同志,不要再喝那么多酒了……
南京军区司令员许世友喝酒的豪饮海量,和他打仗的勇猛顽强,是一样有名的。

李德生(右二)任沈阳军区司令员时与许世友(中)等合影
许世友上将,1905年出生在湖北麻城县许家洼村(今属河南省新县),家境贫寒,全家倍受地主恶霸的欺凌。8岁时,许世友只身投奔少林寺,当了佛门苦役,经过8年勤学苦练,练就一身本领,十八般兵器,样样精通。在回家报仇后,伪乡长连夜派乡丁抓人,许世友摸黑跑上后山,从此参加革命,1926年参加国民革命军,并参加了社会主义青年团,第二年转入中国共产党。1927年,许世友参加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黄麻起义。起义军到处打游击,多次粉碎国民党反动派的“汇剿”,历尽无数次浴血奋战,建立起鄂豫根据地、鄂豫皖根据地。许世友每逢打仗,总是刀枪并用,战斗打到最后,同敌人肉搏时,只见他一把大刀左砍右杀,杀得敌人胆战心惊,直到当了团长、师长,他的大刀也不离身,他曾说,“我当战士时,打了几十次仗才当上班长,当排长打了百把次仗,当连长打了三四百次仗,当团长时,已经打了上千次仗了。”许世友后来担任红四军军长,骑兵师师长,都以英勇善战、屡打胜仗而闻名全军。
从红军时期起,许世友从不离酒。他“出征前喝壮行酒,胜利后喝庆功酒。”他认为,能喝酒的都是十分刚强、十分性烈的人。在紧张的战争年代,许世友喝酒,是红四方面军首长特批的。谁要不服气,首长们会说:“喝酒你有许世友那么大的海量,打仗你有许世友那么大的胆量?”人们只好没有话说。他一生喝酒从来没有过对手,也从没喝醉过。以至人称“酒神”。但是许世友也有三不喝,战前布阵不喝,战斗进行中不喝,打败仗不喝。
许世友和李德生,曾有过特殊的交往。
李德生和许世友,都是大别山贫苦的农家子弟。李德生出生在河南新县李家洼,与许世友住的地方相距咫尺。许世友比李德生大11岁。红军时期,两人虽然都在红四方面军,只不过李德生在十一师三十二团通信排当战士、班长的时候,许世友已经担任营长、团长、师长、军长了。许世友不认识李德生,李德生却熟知许世友的传奇故事,到了抗美援朝战争之后,1954年4月,十二军从朝鲜回国,驻守浙江省金华、江山,江西省上饶地区,归属南京军区领导。担任南京军区司令员的许世友这才开始熟悉这位小老乡,熟悉这位在抗日战争、解放战争中,刘邓大军里面智勇双全的团长、旅长、师长,在朝鲜战场上,纵横驰骋的师长、副军长。
许世友同李德生自幼受苦,对党的事业忠诚坚定,对同志诚恳热心,打起仗来勇猛顽强,有许多共同点。但是两人的性格又各具特色。许世友嫉恶如仇,不管是谁,有了缺点错误,他会不讲情面地严厉批评,批评过后,不记成见,依然坦诚相待。可他那急如风火的脾气,有时难免出差错。李德生坚持原则,同许世友是一样的,但是态度和蔼,待人厚道,不管是谁,有了缺点,他总是在弄清事实后,耐心和你谈心,不发脾气,不扣帽子,让你心服口服。对于别人的批评,他和许世友一样,不记成见,不计方式,即使批评错了,不管是来自上级的,还是下级的,他从不计较。人们总说,李德生肚量大,很能团结人。
这两位有共同的理想、又有着鲜明的不同个性的人在一起工作,就发生了一些有意思的“碰撞”。1960年中央军委为了加强江苏北部的战略防御,调十二军从富裕的鱼米之乡浙江省,移防到生活条件比较艰苦的苏北。考虑到苏北地区的困难条件,军委总部规定,十二军可以携带铺板和部分营具,带足一至两个月的粮食和柴草,以免到苏北大批采购,增加群众负担。十二军了解到苏北防区,地面黄土裸露,又从浙江带了草皮,准备到苏北铺在营房周围,改善营区环境。还有,十二军在浙江驻了6年,拥政爱民工作做得很好,同当地党政机关和领导同志非常融洽。临别时双方互相访问,依依惜别,军、师领导机关也举行了一些告别招待活动。于是,有人夸张地说,十二军移防,把当地的大米白面和柴草都带光了,把浙江的地皮(指草皮)都“刮走”了,招待地方请客超过了“三级国宴”。
这些说法传到许世友耳里,他听了非常生气,立即把李德生叫到南京。许世友当面批评说:“你李德生有什么好骄傲的?你有什么了不起?你从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胆子?你们到苏北是准备打仗,还是去享受?是你们下面有享乐思想,还是你们军的领导有享乐思想?”听到许司令员劈头盖脸的批评,并不符合事实,李德生头皮发麻,不知怎么回答才好。但是李德生深知许世友的个性特点,在他火头上的时候,不必马上作辩解,不争执顶撞。他不是不讲理的人,是会按照实际情况办事的。许世友训着,李德生忍着,慢慢地许世友火气下去了,回过头来问李德生究竟是怎么回事。李德生如实做了汇报,许世友听后改变了语气说:“部队的实际困难当然要解决。我已经好久没有到苏北去了,我要安排时间到苏北看看。”
时隔不久,许世友带领军区司令部、政治部、后勤部领导同志到苏北十二军驻地视察,就地解决部队的实际问题。他特意对李德生说:“你们移防时不带那些东西,部队的日子还真不好过。”他觉得他对李德生的批评过分了,他称赞李德生:“没有想到,李德生还有这么一个好脾气。”

许世友、李德生等与演职人员合影
毛泽东为什么派李德生到南京去劝许世友少喝酒呢?因为那个时候,许世友心情非常不好。1970年庐山会议,林彪为了夺取党和国家最高权力,抛出设置国家主席的政治纲领和天才论的理论纲领。而不少中央委员则是出于对毛泽东的朴素感情,对张春桥搞极“左”的不满,对林彪的阴谋毫不了解等原因,也表示同意毛泽东继续担任国家主席。
许世友在会上并没有对设国家主席发言,甚至有人提出给毛主席写信,要求设国家主席,他都没有理睬。他在事关全局的大问题上,是很清楚的,没有中央指示,没有毛主席的发话,他是从不乱表态的。8月23日,毛主席召集中央政治局常委扩大会,亲自对大家说,我年纪大了,只能当导演,不能当演员,不要让我当国家主席了,许世友当即表示,主席不要讲了,我通了,我回去做其他人的工作。毛主席还告诉许世友,陈伯达是个坏人。
26日下午,在江苏和南京军区小组会上,许世友传达了25日政治局扩大会议精神和毛泽东对他讲的话。讨论中,有人提议写封信向毛主席表个态。信里表示一直拥护毛主席关于宪法不设国家主席的决定,并且建议:一是犯错误的人必须向毛主席检讨;二是犯错误的人不能参加中央工作,下放基层;三是这些人也不能参加人大常委会;四是对错误思想要进行批判。信件由许世友签发,送中央办公厅转呈毛主席和“林副主席”。
后来,福州军区司令员韩先楚、济南军区司令员杨得志偶然知道这个事情,认为应当表态拥护毛主席的决定,也分别写了同样内容的信,分头上送。
“九一三”后,不知道怎么搞的,这三封信在林彪那里被清查出来。这可成了江青、张春桥抓住的把柄了。他们把军队的老将军视为他们搞阴谋活动的障碍,一有机会,就要打击陷害。
1972年12月25日,许世友奉命进京。中央派人谈话,问他信上写的“犯错误的人”指的是谁?信件为什么落到林彪手中?为什么三大军区司令员写的信件内容一样?如果是串联,就是非组织活动。按照江青、张春桥分析的这三个问题,许世友的信,是指着张春桥来的;是故意送给林彪的;是有意串联好的。这可是莫大的“罪名”,他们以庐山写信为由头,整军队的老将军,是他们“抓军队一小撮”的继续。
实际情况是,许世友当时已经知道陈伯达是坏人,他在信中说到“犯错误的人”,当然是指陈伯达和其他犯错误的人了。何况当时人们并不知道在宪法修改过程中的斗争详情,也不知道张春桥在斗争中扮演的角色,许世友的信怎么可能是指张春桥呢?尽管许世友对夺了上海市委领导权的张春桥,后来居然又被任命为南京军区第一政治委员,很是反感,很看不起,不屑于与之为伍,但他是光明正大的人,有意见当面讲,从不会搞影射之类的事。比如1968年在北京开会,张春桥借南京长江大桥通车典礼时,许世友出席剪彩,拍摄的纪录片在全国放映,当面攻击许世友“搞‘以我为中心’,想当‘华东王’。”许世友当即毫不留情地反驳:“你放狗屁!你才是想搞‘以我为中心’,想当‘华东王’呢!”这么光明正大的许世友怎么会写信影射张春桥呢?至于信件为什么落到林彪手中,这是中办传阅中的问题,许世友他们无法回答。而所谓“串联”后来几经查对,都没有查出证据。对于这三个明显不存在的问题,江青一伙依然抓住不放。
许世友被整得病重,住进了解放军总医院,还不得不把事情的原委和自己的责任向毛泽东写了检讨。许世友在北京7天,就住了5天医院。
回到南京,许世友不得不会同江苏省和南京军区的中央委员、后补中央委员一起回忆,写出了“检讨”,由他签发给党中央和毛泽东。
许世友对于张春桥借机小题大做,挟嫌整人,心中非常窝火,常常借酒消愁,喝上了闷酒。这与打胜仗后的豪饮,全然不是一个滋味。
毛泽东对许世友是有感情的。早在1967年武汉“七二0”事件后,毛泽东到了上海,8月17日,专门派自己的专机,到安徽接许世友到上海谈话,讲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是我们的传家宝,讲不许揪许司令,讲军队要保持稳定,不能自毁长城。后来他还说,许世友是个代表,打倒许世友,其他大军区杨得志、韩先楚、陈锡联都得倒。
现在,江青、张春桥又抓住一封信不放,逼得许世友在北京发病,回去后借酒消愁。这种情况,哪里瞒得过毛泽东敏锐的观察判断能力。看到江苏省和南京军区的检讨报告,毛泽东全然理解许世友的心情。俗话说,闷酒伤身,不宜多喝。毛泽东知道李、许二人的关系,觉得派李德生到南京劝许世友少喝酒,是合适的人选。
李德生5月5日受命后,于第二天上午,乘空军伊尔-24专机从北京直飞南京。福州军区司令员韩先楚也同机经南京回福州。许世友得知李德生到南京来,专门交代,把他安排在靠自己家最近的中山门小招待所里。
李德生中午到达南京,许世友立即到招待所看望。许世友见到李德生,感到非常亲切,非常高兴。李德生转达了毛主席对许世友司令员的关怀和问候,不好立即谈喝酒的事,更不好马上说庐山写信的事。许世友亲切地拍怕李德生的肩膀说:“走,走,吃饭,吃饭。”
二楼小餐厅里,桌上早已放着两瓶茅台酒。李德生酒量不大,但饮酒风度同样很豪爽。他总是一开头就和熟悉的同志一杯一杯地干杯,不拖泥带水,不留后手,不耍滑头。喝够酒量就不再喝了。这样,对手也不好意思勉强他。所以,他很少醉过。
李德生熟悉许世友的脾气,他按照许世友的惯例,头一杯酒端起来,一饮而尽。许世友高兴,连饮三杯。许世友知道李德生的酒量不大,但是他最讨厌喝酒扭扭捏捏,喜欢李德生喝酒时的豪爽痛快,也不再劝。
酒过三巡,李德生说:“你知道毛主席为什么派我来吗?”
许世友哈哈大笑:“你说,你说。”
李德生端起酒杯说:“就是为这个。”接着他恳切地说:“主席是专门要我来劝你的,希望你以后少喝酒,更不要喝闷酒。”他乘机劝道:“这样吧,从今天开始,少喝一点吧,现在我喝多少,你喝多少,喝完了,咱们吃饭。”
许世友脸色阴沉下来说:“主席劝我少喝酒,总不会还是为了那封信的事吧?”李德生同样郑重地再次说:“主席派我来劝你少喝酒,是怕你喝闷酒伤身。”许世友听到李德生接连两次讲起“闷酒”二字,不由得注视着李德生,希望听到下文。
李德生停了一下,一字一句地说:“主席说,你是斗不过他们的。”许世友请李德生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。他琢磨以后,同样郑重地说:“我明白了!”
停了一会儿,他再现豪气。说:“少喝嘛,不是不喝。我还是老规矩,什么时候喝,什么时候不喝,我心里有数!”许世友又喝了几杯,对李德生说:“我给你讲讲老百姓的顺口溜吧。‘语录不离手,万岁不离口,当面说好的,背后下毒手。’”李德生说:“这大家都知道是讲林彪的,很形象,很深刻。”许世友又说:“戴眼镜,夹皮包,能总结,会提高,思想一包糟,打起仗来朝后跑。”李德生说:“前面几句,群众中早有传闻,后一句是你司令的创作吧。”
许世友敛住笑容说:“你回去报告主席,我许世友感谢他老人家的关心,我以后注意,少喝酒;我也请他老人家放心,我许世友是忠于党的,不会因酒误事。”
李德生意会了许世友的言外之音是回答“斗不过他们”。两位老战友,两位在“文化大革命”中心心相印的老战友,心有灵犀,不用多说,尽欢而散。
只停留了一天,7日,李德生就赶回北京,向毛泽东单独汇报了此次南京之行。

祝庭勋在李德生家中看望首长
作者:解放军报社原社长、李德生同志原秘书、少将;本文摘编自《李德生在动乱岁月》
来源:《祖国》杂志2026年第12期 总第440期股票网炒股配资开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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